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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富清同志先進事迹報告會報告(選摘)

發布:陝西江河工程項目管理有限責任公司 浏覽:97 時間:2019/8/7 10:40:53 << 返回
英雄無言 深藏功名 

報告人:胡成(湖北日報傳媒集團 楚天都市報副總編輯)

今年春節剛過,我的老同事張孺海就迫不及待地告訴我一個重要的新聞線索:在他的老家來鳳縣,有一個95歲的離休老幹部,叫張富清,從來沒人知道,他竟然是一個戰功卓著卻一直深藏功名的大英雄。

張孺海與張富清老人的小女兒張健榮、小兒子張健全是初中同學,可兄妹倆從來只知道,自己的父親是一名老兵。直到去年12月,來鳳縣退役軍人事務局發布退役軍人信息采集的公告,張健全告知父親提供完整信息的要求,正在住院的張富清才告訴他:“你去把屋裏的一個皮箱打開,那裏有些材料。”

當父親箱底的那個紅布包裹層層被打開,張健全驚呆了:三枚軍功章、一本立功證書,還有時任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兼政委彭德懷簽發的《報功書》。平日裏普普通通、樸實無華的父親,居然是一位槍林彈雨中出生入死的戰鬥英雄。

當看到張健全拿來的父親“壓箱底”的寶貝,縣裏信息采集員聶海波也驚呆了——這是只有戰功卓著的英雄,才能得到的榮譽啊!而這樣一位大英雄,在這個偏遠的小縣城隱藏了64年!

張富清老人家,住在一棟建于20世紀80年代樓房裏,兩室一廳,陳設簡陋,客廳通向陽台的門關不嚴實,透著冷風。褪色的家具,老舊的物件中,最吸引我的,是一個印有“贈給英勇的中國人民解放軍”字樣的舊搪瓷缸,缸子斑斑駁駁,用牙膏皮補了又補。他的家人告訴我,張富清說過,“只有不要命的人才能得到這個缸子”。這是他的心愛之物,整整陪伴了他60多年。

老人家從泛黃的《立功登記表》講起,參軍、入黨、炸碉堡、打援敵、解放西北、新疆墾荒……一樁樁,一件件,張富清有說不完的故事。我們也仿佛跟隨著老人,走進當年那個烽火連天的歲月,那個爲了新中國而浴血奮戰、視死如歸的現場。每次說到犧牲的戰友時,這個95歲的老人都老淚縱橫,我們也跟著默默流淚。兒子張健全說,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流淚。

采訪結束,張富清在老伴的攙扶下,從台桌前站起身爲我們送行。這時我們才發現,老人的左腿已經因病截肢……

老英雄的先進事迹震撼了我們,也震撼了整個社會。2月15日,一篇精心調度、細心打磨的報道同時在《湖北日報》、《楚天都市報》刊發,立即産生了強烈的社會反響,引起網絡廣泛轉發。有的網友說:“歲月靜好,是因爲有無數前輩披肝瀝膽、熱血奉獻。向默默奉獻的英雄們致敬。”有的網友說:“戰爭時期,他沖鋒在最危險的前線。和平年代,他駐守在最困難的地區,他是共和國的英雄,他就在我們身邊。”甚至一條網友的評論就有三四萬個網友的點贊。

英雄無言,大山作證。張富清,用他的一生诠釋了一個共産黨人的初心和使命。

保家衛國 戰功赫赫 

報告人:劉海倫(恩施軍分區政治工作處主任)

張富清的故事,要從71年前的1948年說起。那年,出生在陝西洋縣貧苦家庭的張富清剛剛24歲,他在瓦子街光榮入伍,成爲西北野戰軍赫赫有名的359旅的一名戰士。

1948年6月壺梯山戰役,他擔任突擊隊長,攻下一個碉堡、繳獲一挺機槍、擊斃兩名敵人,獲師一等功和戰鬥英雄稱號,他的右臂和胸部被燃燒彈燒傷,留著一片片疤痕。7月在東馬村,他帶領6名突擊隊員,掃清外圍之敵,占領敵人碉堡,獲團一等功;9月臨臯戰役,他先敵搶占制高點,壓制消滅敵人,圓滿完成截擊任務,獲師二等功。

張老說,打了多少仗,他也說不清了。不分白天黑夜,每天都有戰鬥,只是大和小的區別。不過,有一場戰役,卻永遠烙刻在張老的心底。那就是1948年11月的永豐戰役。

永豐戰役發生在陝西蒲城。胡宗南的精銳部隊76軍被我軍壓縮在永豐城內困獸猶鬥。張富清所在的六連是永豐戰役突擊連,連隊要挑選3名技戰術最好的班長擔任突擊組長,張富清又一次主動請纓舉起了手。

那個深秋寒夜,敵人在城內修築了星羅棋布的明碉暗堡,東北角的兩個五六米高的碉堡是主要火力點,吐著兩條火蛇,不斷吞噬著戰友的生命。張富清和兩名戰友,子夜出擊,他把自己唯一的一條白床單撕成幾條,把兩個炸藥包緊緊地捆在身後,在腰上插滿手榴彈,再帶上沖鋒槍和子彈,足足有六七十斤,幾乎是他負重的極限。趁著夜色,他們沿著坑道摸近寨牆,摳著磚縫迅速爬上牆頂,張富清第一個從四米多高的寨牆上跳下去。腳剛落地一轉身,已經被10多個敵人團團圍住。矯捷敏銳的張富清端起沖鋒槍就是一頓猛掃,一下子就撂倒了七八個。

這時,他突然感覺頭部被重重地砸了一下,頭暈目眩,有點發蒙。用手一摸,發現頭皮被子彈掀起來一塊,滿臉滿手都是鮮血。如果子彈再下來一點點,他就當場犧牲了。但當時戰況激烈,顧不得細想,滿腦子都是消滅敵人。迎著“嗤嗤”的子彈聲,他時而匍匐,時而躍進,迂回接近到敵人碉堡底下。他拔出刺刀,刨出一個土坑,鋪下八枚手榴彈,壓上一個炸藥包,再蓋上一層土,張富清心想,用導火索引爆來不及了,晚炸一秒戰友就會多犧牲一個,于是把手榴彈的引線連在一起,再系上一條繩索,向旁邊一個側滾,順勢一拉,隨著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,敵人的碉堡飛上了天。張富清被穿雲破石般的爆破震吐出一口鮮血,滿口牙被震松,3顆大牙當場脫落。硝煙還沒散去,他又飛快逼近另一座瘋狂掃射的碉堡,用同樣的方法,將其炸毀。

張富清在永豐戰役中因作戰英勇,貢獻突出,榮立軍一等功,並贏得“戰鬥英雄”稱號,王震將軍親自給他佩戴了軍功章,彭老總握著他的手親切地說:你在永豐立了大功,我把你認准了,是個好同志!隨後,西北野戰軍總部加授他特等功,並專門向他家寄送報功書。上面寫著:“張富清同志爲民族與人民解放事業,光榮參加我西北野戰軍第二縱隊三五九旅七一八團二營六連,任副排長。因在陝西永豐城戰鬥中勇敢殺敵,榮獲特等功,實爲貴府之光,我軍之榮”。

1950年,西北軍政委員會對解放大西北的英雄進行表彰,張富清被授予了“人民功臣”獎章。

我曾經問張老:您看起來並不壯實,打仗怎麽這樣厲害?張老铿锵有力地回答:“我打仗的秘訣就是不怕死。決定勝敗的關鍵是信仰和意志。只要黨和人民需要,我情願犧牲,犧牲了也光榮!”

在戰火硝煙中,信仰是血與火的淬煉,意志是生與死的抉擇,正是因爲張富清和千千萬萬革命軍人爲人民抛頭顱、灑熱血、打江山、謀幸福,新中國才迎來了勃勃生機,才巍然屹立在世界的東方。

選擇艱苦 爲民造福 

報告人:田文莉(恩施州扶貧幹部)

1953年初,原本准備參加抗美援朝的張富清,被安排到解放軍防空部隊文化速成中學學習,從此他化劍爲犁,開始了以知識和汗水建設社會主義的新征程。

1954年年底,張富清以優異的成績畢業。作爲戰鬥英雄和部隊學校的優秀學員,張富清面臨著不同的道路選擇:一是留在大城市工作,海闊天空,發展空間更大;二是回到陝西老家,與未婚妻孫玉蘭組成溫馨的小家庭,頤養望眼欲穿的老媽媽;三是響應黨的號召,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,到基層最艱苦的地方去。他毅然選擇了那個最艱苦的地方——湖北省來鳳縣。

1955年1月,張富清即將轉業。他用一塊紅布,包好用生命換來的軍功章和報功書,塞進這只箱子的最底層,從此,封存了那段戎馬歲月,也深藏了非凡的功與名。就連他的妻子和四個子女都“只知道他當過兵”,不知道這箱子裏竟深藏著一段可歌可泣的烽火記憶,這一藏,就是60多年。

從轉業那天起,張富清和新婚的妻子孫玉蘭從武漢,經巴東,曆經一個星期的艱難跋涉,才抵達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來鳳縣。這裏是湖北最西南的偏遠角落,當時縣城裏只有三街九巷5000多人,經濟落後,民生困難,幹部緊缺,生活條件極其艱苦。

“黨叫我去哪裏,我就去哪裏,這兒是苦,這兒是累,可是共産黨員不來,哪個來?”張富清夫妻正是奔著這份艱苦來的。這一來,就是一輩子。

張富清在來鳳縣的第一個崗位,是城關糧管所主任。組織考察評價他:“能夠帶頭幹,群衆反映極好”。後來被提拔爲糧食局副局長,不久又擔任紡織品公司黨支部書記。1959年,剛剛上完黨校,他就被派往更遠、更需要他的地方——來鳳縣的“窮窩子”三胡區擔任副區長。

那時區裏糧食十分短缺。他暗下決心:一定要把生産搞上去。他直接住進了最艱苦的村。可村裏的社員並不歡迎他,認爲這個說陝西話的外鄉幹部幹不了農活,是來添亂的。張富清就用實際行動來打消社員的疑慮。白天,他和大家一起栽紅薯、種苞谷;晚上,他組織研究生産計劃,宣傳黨的政策;空暇時間,他幫社員挑水、打掃院子。那會兒他“手上的血泡從沒斷過”張富清對當時的艱苦仍記憶猶新。他說:“說實話,下鄉駐村的時候,比帶突擊組打仗都難”,但不管多苦、多累,張富清一天到晚總是笑呵呵的。

春風終化雨,人心換人心。社員們對張富清,從冷漠抵觸到情同手足,當年就順利完成了供糧儲糧的任務。隨後他又搬到另一個困難村去。過個一兩年,他就要轉移一次“陣地”。究竟住過多少村,張富清已經記不清了,只記得從原來三胡區到後來卯洞公社的20年裏,自己像突擊隊員一樣,從一座山,搬到另一座山,攻堅戰一場接著一場。他牽頭建立護林員制度,帶領群衆開荒把四五千畝的山坡變成梯田,他辦起桐油和茶葉基地、林場、畜牧場,每個小隊年收入都增加了兩三千元以上,群衆生活明顯改善,卯洞公社在全縣出了名,連外省都來人參觀了。

1975年,年過半百的張富清又把聯系點選在最困難的高洞管理區。那裏與湖南、重慶交界,與世隔絕的村寨都在四面懸崖、海拔1000多米的高山上。看到身背滿簍子煙葉、艱難攀爬在羊腸小道上的村民時,張富清想,再艱難也要把這條路修出去。

在施工最難啃地段上,張富清說:“黨員幹部光當指揮官不行,更要當好戰鬥員,應該帶頭啃硬骨頭。”天剛蒙蒙亮,他就帶領大家上工地,一直幹到滿天星光。沒有專業工具,就用挖鋤開山刨石,沒有機械設備,就靠人力肩挑背馱。實在鑿不動,才舍得用貸款買的炸藥,一點點炸開。在最難最險的雞爪山,瘦弱的張富清腰系繩索,像蜘蛛一樣趴在岩壁上,握鋼釺、掄大錘、打炮眼。一百二十多個日日夜夜,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,張富清他們又完成了一次突擊任務,硬是靠一雙手從懸崖絕壁上鑿出了一條生命之路!兩年之後,道路全線貫通,2000多名土家族、苗族兒女走出大山的世代夢想終于實現啦!而此時,張富清最幸福的事,就是終于可以回到家中,吃上一碗妻子做的熱騰騰的陝西菜疙瘩,拉著四個孩子圍著油燈,說一夜的家常。

1979年夏天,張富清要調回縣城了。消息傳開,一時間,許多群衆翻山越嶺要來送別。盡管公社提前通知了各村只選派一兩名代表送別就可以了,可是回城那天早上,張富清一開門,自發等了半宿的鄉親們紛紛捧著土雞蛋、米粑粑、腌幹菜湧上前來。這時張富清和他們,如土地和莊稼已經緊緊地連在了一起。

來鳳,傳說是鳳凰飛來的美麗地方。從張富清踏入來鳳,60多年已經過去了。如今,原來卯洞公社所轄的二三十個村,已全部脫貧出列;高洞管理區的懸崖山路,已拓寬硬化,變成康莊大道……張富清幾十年的奉獻和付出,不都是爲了今天嗎?讀懂這些,也就讀懂了這位深藏功名、爲民造福的老人之心、之志、之情、之義!從浴血奮戰的戰場到建設家園的戰場,年代在變,崗位在變,張富清老人忠誠于黨和人民的這一顆初心,滾燙依舊,感召日月。莫道無名,人心是名。在他的心中,人民幸福就是最大的功名。

堅守初心 樸實純粹 

報告人:李甘霖(中國建設銀行來鳳支行行長)

大家好。我是2017年從恩施州調到來鳳縣擔任支行行長的。張富清老人是來鳳建行的創始人之一。從老行長算起,我已是第七任行長了。

1981年,張富清調任縣建行副行長。當時縣建行只有5個人,借用其他單位的一間土瓦房辦公,人少事多,條件十分艱苦。但張富清和這些建行元老一心改變現狀。那時正逢建行“撥改貸”改革,國營的田壩小煤礦是當時最大的貸款戶。爲保證把放出去的貸款安全收回來,張富清幹脆打起背包,在廠裏支張床,與工人們同吃同住,幫助企業抓生産促銷售。當年,建行放出去的貸款,沒有一筆呆賬。行裏的經營也很快實現了良性循環。到1984年張富清離休時,建行蓋起了嶄新的辦公樓和職工宿舍,職工人數也從當初的5個人增加到10個人。說起這些,同事們都很佩服這些創業元老。

任職沒多久,我第一次去老行長家裏探望,就深深地被他的淡泊與質樸所感動。他似乎把生活需求壓縮到了極限。離休30多年了,他仍居住在當年建行宿舍的二樓。兩室一廳的家裏,水磨地面磨得發亮,木質窗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顔色,斑駁的油漆牆面有的地方呈粉片狀,好像隨時都會掉落。吃飯用的小竹椅、小木桌至少都用了30年以上;沙發邊的木質茶幾,桌面坑坑窪窪,上面印的“離休紀念——縣建行贈”字樣依稀可辨。老行長的家裏雖然簡陋,但是整潔得像個軍營,床鋪、被褥、箱子、書籍都擺放得整整齊齊,好像隨時准備出發。

聊天時,他的兒子告訴我們,饅頭、白粥、清水面,是老行長最常吃的食物;他們子女幾個湊錢買了幾年的空調,幾乎都沒開過。有一次他陪父親去醫院打針時,衣袖順著老行長擡起的右手裂開一條很長的縫,布滿青筋的手臂全露了出來,那一瞬間爛衣服暴露在別人面前,兒子感到很不好意思,但老行長卻不以爲然。其實子女們給他買了很多新衣服,但他卻把新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箱子裏,一直舍不得穿。他的理由是穿舊衣服對皮膚好。

聽身邊的同事介紹,老行長有一句名言:“工作上離休了,政治上、思想上絕不能離休。”所以,他一直保持著讀書學習的習慣。老人家說,他每天六點起床,七點就開始翻閱新聞。即使年事已高,視力大大下降,也從來沒有間斷過。老人家還說,他最愛讀的是《人民日報》《求是》和《半月談》,每晚必看《新聞聯播》,特別關注的是國際新聞和“海峽兩岸”。

我們在他的書桌上看到了一本《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》。因爲經常翻閱,原本的黃色封皮,四周早已泛白。書裏面很多地方用紅色的小點做出了標記,看得出老行長是原原本本、逐字逐句在學習。讀本的旁邊有一個筆記本和幾疊信紙,密密麻麻地記載著老人家的摘抄心得和學習收獲。我拿起那個筆記本,一下子被他這樣的筆記所吸引:“要不斷改造主觀世界,加強黨性修養,加強品格陶冶,老老實實做人,踏踏實實幹事,清清白白爲官,始終做到對黨忠誠、個人幹淨、勇于擔當。”老行長對我們說:“不認真學習黨的理論,怎麽能說‘聽黨話、跟黨走’?我雖然離休了,但永遠都是黨的人。”

堅守初心的人,公和私分得是很明的。老行長家有一條鐵的紀律:任何人都不能吃老爺子的藥。大兒子張建國和父親一樣患有高血壓。有一次,張建國去父親家裏,忘了帶降壓藥,想找老爺子要幾粒降壓藥救急,卻遭到了拒絕。老行長的理由很充分:“我是離休人員,我的藥費是公家報銷的。只能我用,其他人不能占公家的便宜。”爲了管好自己的藥,老行長甚至找把鎖,把裝藥的抽屜給鎖住了。

不僅不占國家的便宜,老行長還處處想著爲國家節約。因爲年歲已高,他截肢後殘肢有些萎縮,和用舊了的假肢不匹配,可他卻一直不願換新的,而是自己塞上皮子墊了又墊,生生把早已愈合的傷口給磨出了血。

每一次和老行長的交流,都能從他身上看到樸實純粹的閃光點,每一次都是觸及心靈的思想教育。在他的心裏,總是先想著黨、想著國家、想著人民,而一定是把自己擺在最後的位置。這就是老英雄張富清一生不變的精神境界,更是我身邊一名老共産黨員堅持了一輩子的初心。

堅強剛毅 永葆本色 

報告人:張然(湖北民族大學教師 張富清孫女)

從小到大,爺爺總是格外地疼愛我,在我眼裏,他和藹可親,我從來沒有想過,他竟然還是一位戰鬥英雄。這讓我在吃驚和敬佩的同時,突然好像又讀懂了爺爺一直以來的那份堅強和剛毅。

爺爺一輩子對子女家教都很嚴。聽爸爸說,在困難時期大姑患病常年吃藥,爺爺從未申請過任何困難補貼;大伯有一個國企招工的機會,爺爺卻讓他放棄,動員他到林場當了知青;1978年爸爸面臨高考和工作的兩難選擇,對未來的方向充滿迷茫,這時正在外地學習的爺爺寫來一封信,鼓勵他繼續學習,沖刺高考。後來,他們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走上了工作崗位。爸爸給我說:“我們的日子雖然平淡,但過得踏實。這是爺爺留給我們的一筆無比珍貴的精神財富。”

對子女家人十分嚴格的爺爺,面對自己的疾病、疼痛,更是堅毅如鐵,超乎常人。

7年前,88歲的爺爺膝蓋發炎化膿,高燒不退。爲了保住爺爺的腿,剛開始保守治療,采用灌洗引流術,要把膝蓋切開,用導管輸送鹽水沖刷膿液,然後填壓大塊紗布,每次換藥時,醫生把浸滿血水的紗布一條一條地撕出來牽扯出血肉,然後,又一條一條地填壓進去。醫生反複告訴爺爺,忍受不了可以喊出來,哭出來,可爺爺怕影響到醫生的治療,怕幹擾到病人的休息,他咬著衣角,痛得大汗淋漓也一聲不吭。

後來,爺爺病情加重,住進重症監護室,醫院多次下病危通知,爲了保住生命,醫生最終決定要給爺爺截肢。讓一個老兵失去幫助他攀爬、匍匐、跳躍的腿,可能比奪去他的生命還痛苦。站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口,我們誰也不敢把這個殘酷的消息告訴爺爺。我無助地看著爸爸、伯伯和小姑,“爺爺這把年紀了,身體和心理能撐得過這一關嗎?”。這時,小姑站了出來:“我去跟爸說!”小姑沉重地走進了重症監護室。

“爸,您還好嗎?”

“還好……就是……想你們。”

看到明顯消瘦的爺爺,小姑的眼淚奪眶而出,她緊緊地抱住爺爺,哽咽地說道:“爸,醫生說您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,得截肢。您一定要挺過來,媽和大姐還等著我們回去呢,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,所有的困難我們來一起面對!”爺爺沉默了一會兒,鼓足了所有的力氣說:“醫生說截……那就截吧!”聽到爺爺這個決定,小姑摟著病床上的爺爺,失聲痛哭。

後來,我們一家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,將爺爺送進了手術室。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幾個小時後,爺爺從手術室推了出來。他臉色蒼白,手腳冰涼,左邊的被子下面已是空空蕩蕩……想到爺爺88歲高齡還要遭受病痛折磨,要面對失去一條腿的打擊,尤其是從此站不起來、不能行走,那是多麽殘酷的一件事啊!我淚流滿面地看著爺爺,可爺爺卻沒哭。他平靜地看著我,仿佛是在告訴我他沒事,不要爲他擔心。

截肢後,爺爺不坐輪椅,堅持用頑強的毅力與不懈的鍛煉,獨自練習站立和行走。爺爺靠著牆、靠著床鋪練習,一次次摔倒,一次次重新站起來,不知摔了多少跤。爺爺常說:“我每天坐在輪椅上,就要給國家找麻煩,給家人添負擔。我不能影響下一代的工作,拖累他們照顧我”。我自己也曾經試著把左腿蜷起來,用手撐著牆壁、床鋪跳著行走,用一只腿試著保持平衡,慢慢地蹲下上廁所,這些動作做下來,常常是汗流浃背。對于常人來說,這年複一年的堅持已是艱難的挑戰,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年近90的老人,要忍受傷口的劇痛,在承受10斤假肢重量的同時還要面對體力的不支!可爺爺始終沒有放棄,他咬著牙、喘著氣,經過幾個月的堅持,終于,憑著難以想象的毅力,重新奪回了對“腿”的控制權。他先是能一個人走到陽台;再後來,能在樓下院子裏轉圈;一年之後,他已經可以獨自上樓下樓、上街買菜了。

每當我見到他吃力地挪動、看見他汗水濕透的背心、看到他的腿在牆上蹭出的血迹,心裏總是隱隱地流淚。從截肢到重新站起來,爺爺面對厄運不低頭,面對困難不彎腰,這是爺爺,用身教大于言傳的方式告訴了我,什麽叫作毅力,什麽叫作堅強!所謂勇者無懼,無堅不摧,正是因爲經曆了戰火和歲月的淬煉,心中燃燒起理想信念之火,爺爺剛毅不屈的本色才日久年深,永不蛻變。

爺爺截去的是一條腿,站起來的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!

回顧我們和爺爺生活的這麽多年,爺爺總是特別剛強、樂觀。家庭困難時沒哭,大姑患病時沒哭,身體殘缺時沒哭,重新站起來時沒哭。但是今年以來,爺爺卻一次又一次地哭了。

隨著各大媒體的采訪,勾起了爺爺當年打仗時的回憶,每當爺爺回想起當年犧牲的戰友,他總是老淚縱橫,嗓子沙啞……任由奶奶幫他拭去止不住的淚水。爺爺一哭,我們的心也跟著流淚,采訪的媒體記者哭了,前來看望的領導和同事哭了,衆多讀者和觀衆也爲之動容。我知道,在爺爺心中,沒有什麽比爲國犧牲更光榮,沒有什麽比逝去的戰友,更值得尊重。

今年3月2日,爺爺當年的老部隊從新疆派代表來看望他,這一次,爺爺又哭了。那天,看到部隊來人,爺爺顯得特別高興。爲了迎接戰友,爺爺特意將一排軍功章別在胸前,多少年了,這是他第一次高調地亮出赫赫戰功。爺爺仔細地傾聽部隊代表朗讀全團官兵爲他寫的慰問信。當部隊戰士大聲念到“三五九旅”“王震將軍”時,爺爺先是興奮地拍手,緊接著又激動地落淚,然後用一條獨腿顫顫巍巍地站起來,他挺直脊背,對著部隊代表,莊嚴地舉起右手,行了一個軍禮,這是爺爺離開部隊64年後的第一個軍禮。那一刻,我親愛的爺爺淚流滿面,他的眼裏,一定閃現過鮮豔的軍旗、一定閃現過那些浴血疆場的鏡頭、一定閃現過長眠在地下的戰友依稀的模樣……

一個老兵,一個從戰火硝煙穿行到改革開放年代的老兵,用一個牢記了大半個世紀的軍禮,表達了他所有的情感。這是一個曾經爲共和國流血的戰士,對祖國的深深眷念;是一個見證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、富起來到強起來的老黨員,對祖國和人民的無限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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